专访 | 达鸿飞:从极客、布道者到分布式生态实现者的三次转身

黄河:今天“火币大家说”很荣幸邀请到NEO创始人达鸿飞。NEO是国内最早的公链,也是最被看好的一个国际区块链社区项目。

达鸿飞:谢谢主持人的谬赞,我们一直关注在NEO能够为未来的经济带来什么,以及它是不是能提供一个更好的区块链基础设施。

火币大家说专访达鸿飞


黄河:您对于目前区块链发展现状怎么看?比如现在遇到了什么瓶颈?

达鸿飞:我个人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基础设施不够完善,任何一个场景单独看都讲得通,比如用区块链实现跨境汇兑、实现一些治理、管理都可以讲通,甚至在区块链上玩游戏,但是一旦落地的时候有很多障碍。比如一个普通用户,必须拥有燃料或者Utility Token才能去玩这个游戏,这个障碍就非常高,他要克服很大障碍,才能去玩游戏,那么落地变得很困难了。比如做跨境汇兑的瑞波,2013年就出现了,它是跨境汇兑用的网络,到现在六年了,还是没有看到消费者能真正实现跨境汇兑。

黄河:遇到的这些瓶颈,后期是否都可以有解决的思路和方法?

达鸿飞:这不是用一个方法来解决的,而是水到渠成的过程。就好像有好多板,只有每一块板那么高了,才能装那么多水。现在区块链还有很多短板,要一块一块把这些短板补齐。

黄河:我们做直播这么久,很多嘉宾做客直播,会共同探讨一个问题。我们流行一个词叫古典互联网,把区块链叫做新兴互联网。有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很多传统企业只要批上区块链的外衣,立马成为高新产业。典型的在2017年底,迅雷它做玩客云,股价在纳斯达克连续上涨,市值翻了很多倍。所以是不是到了各个行业都可以“+区块链”的地步了呢?

达鸿飞:大家应该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现在显然还没有到各个行业都可以“+区块链”的地步。资本市场,尤其是二级市场的交易,很多参与者都奔着投机去的。如果一个交易市场非常稳定,所有人的预期能达到一致,并且稳定增长的话,它跟一个普通的财富管理没有区别。很多人进去是追求它的上下波动,那么自然就有过度情绪的反应,涨的时候涨得很多,跌的时候跌得很多。你可以认为这是资本市场的魅力,也可以说是一个弊端,但是它确实存在。

黄河:您曾经在一篇采访里回答:我对行业越来越有信心了,从我最早接触到现在信心值越来越高。这里您对区块链越来越有信心,信心主要建立在哪些地方?

达鸿飞:这里有几点,最核心的一点是这个领域已经把全世界最聪明的一批人吸引过来了。在美国参与一些社区活动或者区块链会议,你就会发现哈佛、斯坦福、MIT、伯克利的一些原来做密码学、分布式系统的教授,现在都把研究方向转到区块链相关的方向上。有很多计算机领域、数学领域或者其它领域的优秀毕业生,不管是本科、硕士还是博士,都在这个方向创业。所以第一点,聪明人都来了。

第二,大的资金进来了。传统VC在2017年之前,投入在区块链领域的资金还是比较少。但是2017年之后,很多传统的风险投资大量把资金投入到这个领域。

人有了,钱有了,技术也逐渐在成熟。所以,有聪明的人和足够的资金资源支持,我没有理由相信做不出东西来。区块链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科技的摇篮,有很多新技术上的突破,比如一些新的治理方法、密码学的进展,本来都回归在各自的领域里面去,但是有了区块链,把这些基础元素融合在一起以后,它变成一个篮子,可以装进去很多新的元素。未来区块链给经济带来的发展也许不一定是今天看到的这些技术元素,有可能未来有一些新的技术元素被装进来了,所以我对这个行业越来越有信心。

黄河:您之前重心放在NEO Foundation。上周开始有一些新闻,您开始重新担任NGD的CEO,基于什么让你担任NGD的CEO呢?

达鸿飞:我先介绍一下结构吧。最早开始这个项目的时候,就是一群人,它没有一个法律的实体结构,不是一个公司。但在做的过程中逐渐发现,全世界的行业探索出一个模式,用基金会管理一个公有链项目是最有效的方式,所以后来在新加坡成立了一个基金会(NEO  Foundation)。这个基金会只负责两件事情:第一,NEO项目的整体战略规划;第二,管理所保留的50%的Token如何使用。

Foundation可以理解为最顶部,但战略需要执行,于是,我们就成立了一个组织NEO Global Development,即NGD(NEO全球发展机构),由这个组织做一些很具体的执行事物,包括技术的开发、项目的支持、技术研究,也有市场和生态的合作业务。所以整个战略的执行是由NGD来负责。

黄河:所以您成为NGD的CEO以后,您打算怎么做,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达鸿飞:第一件事就是让整个组织架构的分工非常明确。NGD现在每个季度会有一个Goal setting(目标设定),做什么事情要有一个明确的规划,同时每个季度会做review。

黄河:达叔是否能介绍一下您从开始做项目到今天,包括以后重点的一些经历。

达鸿飞:大致分几个阶段。2011年到2013年是一个阶段,属于个人瞎折腾阶段,看一些白皮书,做一些研究,畅想一下能够干嘛。2013年的时候才开始有了比特币和区块链社区,当时还没有“区块链”这个概念,当时是个比特币的社区。那时候我和徐义吉、巨蟹、王冠一共七个人,联合创立了一个组织叫比特创业营,开始做各种各样的社区活动,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开始萌发了想要做一些具体项目的想法。当时有个事情,烤猫想做Asic矿机,然后他用了比特币做众筹,这时侯我们看到众筹这件事是完全可以用比特币、用区块链来实现的。

黄河:当时烤猫用众筹的方式,对于全世界是所有人?

达鸿飞:他是在一个bitcointalk的论坛上贴了一个自己的比特币地址,描述了他想做什么,愿意相信他的人就给那个地址打比特币。最后他募了15万美金,虽然不多,但是这些资金足够他做一些早期的研发。

黄河:15万美元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达鸿飞:是的,当时已经是非常大的一笔钱,完全素不相识匿名的人,能够收到全世界相信他的人给他转来15万美元,在当时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他用15万美元把矿机做出来了,所有资助他的人都获得了很大的资金回报。所以,在区块链或者一个类似比特币的系统做众筹是有实际的价值的。我们当时做了一个X系统,下面有三个词,叫“Kickstarter (美国最大的众筹网站)+ NASDAQ(纳斯达克) + Bitcoin”。当时是这样解释这个系统的,第一,用了类似比特币的技术,实现了Kickstarter众筹的行为,同时能够像NASDAQ一样,让这些众筹份额得到充分流转。

黄河:从您的背景来看,您早期是极客,是“懂计算机的文科生”,然后从极客到推广传播比特币,再到NEO,历经了从极客、布道者到理想主义的实现者的三次转变,这三次转变代表您的人生和行业阶段,是否可以谈谈您的这三个阶段?

达鸿飞:所谓的极客阶段是我读大学和毕业之后的一小段时间,我自己学一些汇编语言,甚至还借密码学的书看。当时还是学校BBS病毒版的版主,研究一些病毒怎么写,和一些安全的话题。其实看《乔布斯传》的时候会发现,他在大学时候学了字体学,当时看是没有用处的,但后来设计苹果电脑和设计苹果产品的时候,对美的判断能力不一样了,所以苹果会被很多喜欢设计的人所推崇。另外一方面我在大学受到了一些制度主义经济学的影响,包括奥地利学派经济学思潮。所以,我原来在大学里面的积累和经历让我在看到比特币的时候,更容易被这个东西打动,对它产生兴趣。

布道者的阶段指当我认识到它,并且认为它很好,对整个社会有很大的益处,我当然愿意传播这样的思想和技术。

黄河:很多人对比特币的信仰停留在价格阶段,但真正回归到技术本质上,需要怎样的过程演变,才能从对价格的信仰,转化到布道者的信仰呢?

达鸿飞:可能跟每个人的特质有关系。我是一个比较爱想象的一个人,我会想象未来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我相信绝大部分人希望这个世界非常透明、公平和包容的,每个人都有均等的机会。有了这样的想象以后,会发现区块链能够提供这样子的可能性,比如可以让很多规则透明地变成智能合约,变成代码在区块链上运行,可以让任何人没有障碍地进行创新。因此,公有链是一个创新,同时能够让个人对自己的数据、身份获得完整的控制权和所有权,所以它能为未来想象中的世界提供技术支撑,我觉得这一定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也是每个人从内心里面很渴望看到的。

黄河:您当时做比特创业营期间,与徐义吉、巨蟹、王冠、初夏虎、长铗、咕噜这些人合作,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呢?

达鸿飞:他们可以说是中国区块链社区最早的活跃成员。当时在比特创业营,徐义吉发挥了很大作用,他在我们七个人中更多的是穿针引线和统筹协调,是最重要的一个成员。还有蓝领,他原来是一个经济学底子非常好的律师,也参与到社区活动里面来,同时他也有很不错的技术功底,所以他在法律领域、投资领域非常有建树。巨蟹是非常执着的一个人,他认清一个方向,是不会改变这个方向的,会一直走下去,我相信在经济应该也给他带来很好的回报。所以这些老朋友,每个人都在随着行业的成长和发展,甚至在今天看来,他们仍然扮演着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黄河:从极客、布道者,用您的话说是务实的理想主义者,您更喜欢哪个身份呢?

达鸿飞:我更喜欢务实的理想主义者的身份。

黄河:您为什么喜欢务实的理想主义者,或者您心中务实的理想主义者是怎么定义的呢?

达鸿飞:如果纯粹是理想的话,你会提出一个200年之后才能被证明是正确的思想。这类思想也许你提的时候,根本没有被世人所关注,很难获得这样的成就感和回报。当然也有少数人提出的思想,几百年后被发现非常有价值。但是在他在世的阶段,他一直得不到正面的反馈,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个世界做出让他直接能感受到的影响。我并不想做这样子的人。

我更喜欢的是,我们做了一些事情,这个事情被证明是正确的,世界给了我相对正确的反馈。在这个基础上,会有更多的人一起加入进来做这个事情。否则这个事情只有你自己相信是真理,200年之后才会被别人认可,那么你不会形成一股力量,你只会有一个理念,这个理念是星星之火,但它不会变成一个燎原之火。所以我更想做的是能够推动事情,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黄河:NEO是利用区块链技术和数字身份进行资产数字化,利用智能合约对数字资产进行自动化的管理的一种智能经济分布式网络。请问您对NEO智能经济理念的构想是基于什么样的环境,灵感来自于哪里呢?

达鸿飞:在2014年开始想要做小蚁的时候,想得比较简单,就是做一个可以服务于众筹这件事情的区块链。

黄河:晚于以太坊,还是早于以太坊?

达鸿飞:这个项目比以太坊晚三个月吧,具体几个月也记不太清楚了。之后随着对这个行业思考越来越深入,我们在NEO的阶段提出了Smart Economy的概念,这个概念涵盖了我们对未来经济的畅想。最开始的原始经济是狩猎的活动方式,对于权利的记录体系是非常粗糙的,甚至可以说没有,那个时侯的产权是非常不清晰的,近似于没有产权。然后有了农业经济,有一些小范围的协作,也有了部分的私有财产,但是财产的流通性非常弱。然后有了蒸汽机的发明,到了工业经济,有了复式记账法、电子表格、计算机,开始有了更复杂的记账体系,这时候对产权的界定更加清晰了,开始产生全国性的高流动性的市场。

但现在,我认为进入到了智能经济的萌芽阶段,它会超越工业经济。在智能经济里面,所有的资产,甚至所有的实体,都会有一个数字化的表现方式。不管是一种资产,一种证券,一种货币,还是一个电子设备、一个手表、一个人,它都会有个身份和数字表现的形式。数字化以后,就可以用计算机语言对它进行管理,有点类似于智能合约。由于是数字化的,之间会有一个接口,两个系统彼此之间是可以互操作,两个之间可以连接。所以它是数字化、可编程、互操作的一个系统,这是第一个特征。

第二个特征。由于所有的东西都数字化,如果个纯中心化管理的方式,管理的机构就会变成一个单点故障点,只要它出现一个问题,不管是技术上还是内部管控上,会对所有数字化的东西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那种经济形态下,这些数字资产也好、数字身份也好,一定是分布式地去中心化来管理的。

第三个特征。有了可编程的资产之后,所有权就会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的所有权很简单,我要么有这个东西,要么租这些东西,基本上就是二元,有还是没有。但是未来的所有权可以有非常复杂的逻辑,你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可以用于什么样的状态,基于什么的条件,一天里面哪个时间可以使用。今天像Uber的分享经济,在某种程度已经是新的所有权状态的初级表现,未来我们会看到更复杂的所有权状态。所有权的机制一改变的话,整个经济的本质就会发生很大程度的变化了。不仅仅是我们进入了一个区块链经济,而是它可以和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一样相提并论的经济形态。

黄河: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NEO 3.0要做的事情呢?

达鸿飞:3.0希望为这个萌芽做更好的基础设施,我们先把路铺好,至于车什么时候能开上来,不是NEO这一个项目能够完全决定它的时间点的。

黄河:您之前在DevCon上面说过,我们的目标是到2020年让NEO成为第一区块链,怎么理解这个“第一区块链”?

达鸿飞:首先NEO是一个开源的技术项目,它不是一个商业应用,所以我们并不是以一个商业应用的标准去看待它。我们希望NEO变成最受开发者欢迎、开发者首选的区块链开发平台,这是我们对“第一”的定义。

黄河:很多人看到 NEO2020 年要做第一区块链的时候,持有怀疑的态度。凭什么是NEO要做第一区块链,我也要做第一区块链。所以是否能能理解为,它必须要有一个可行的方案?

达鸿飞:我们现在有非常可行的方案。2018年的时候有了一个自己的计划,接下来一年的重点要推出NEO3.0的版本。“三”这个数字挺巧妙的,国内还少一点,在国际上会更多看到大家提Web3.0,就是第三代的万维网。在这个架构里面,区块链会承担非常重要的作用。今天的公有链,就会成为Web3.0第一层的的基础设施,再下面会有一些像云服务这样更底层的基础设施。

所以NEO 3.0在理念上,它和 Web3.0 是完全契合的,我们更多是要做好 Layer1 的工作。Smart Economy 是我们的愿景,我们的使命是提供最好的基础设施。提供最好的基础设施包括:第一,Layer1 的区块链要足够好。第二,要跟 Layer2 有很好的对接接口,包括基础的服务模块,身份、分布式存储,这些模块要非常完善。在NEO3.0里面,都有明确的开发路线图,已经对社区公开了。

黄河:对于社区而言,社区分两种,一种是开发者社区,我在很多渠道了解到开发者社区对于 NEO Foundation 做了很多支持,包括技术上面也提供过一些建议。还有投资者社区,这是两个社区。很多人讲社区,但是很多社区做一段时间慢慢基本上就哑口无言了。您认为一个好的社区,对社区的治理架构、组织的构想是怎样的呢?

达鸿飞:在不同的阶段是不一样的,像早期的比特币、以太坊阶段,特别是比特币,它可以以非常社区化的方式来运营,没有运营的主体。比如 Bitcoin Foundation,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利,并不是 Bitcoin Foundation 创立的比特币这个项目。以太坊在早期相对还中心化一点,大家一起开发,后面才变得像今天这么分散的。

但是今天一些项目想纯粹靠社区做技术贡献,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所有的项目都在争夺技术社区,大家都希望开发者来开发基础设施,或者让他们来做个应用,所以想单纯地吸引的话很困难了。有一个方式是我们用的,就是中心化的开发和社区开发结合的方式。像 NEO Foundation,我们资助了十几个开发者社区,他们每个人会提交一些他们想做的项目,我们会对这些项目每三个月做一次 Review,它的完成度怎么样,根据这个Review 给相应的资助拨款。这样大家有了共同目标了,也知道要做什么,这是一个完全社区化开发。

除了这些社区之外,还有核心开发者,散布在全世界各个角落,现在有 9 名核心开发者,他们由 NEO Foundation 直接管理。核心开发者就是给 NEO Foundation 贡献他们的技术和核心代码,NEO Foundation 会用 NEO Token 给他们一些资助,这是社区部分。Foundation 其实是管理代币的使用,同时 Foundation 下属的 NGD 机构会中心化地做一些社区不擅长做的事情。一些任务看不到产出,比如写文档就没有人喜欢做,做这事也没有什么存在感,这事Foundation得做。还有一些技术支持的事,比如项目方要使用区块链,有一些技术支持的工作,也非常琐碎,NGD也会做。另外一些研究、测试、运维、网络监控,NGD也会做。

黄河:问达叔一个问题,我们作为国内的公链,跟以太坊、比特币技术贡献者人数的差距有多呢大?

达鸿飞:大概有几倍的差距。

黄河:为什么他们社区的治理模式人数,是国内人数的几倍?

达鸿飞:有几个原因。第一,中国没有很强的开源软件文化,你很少能碰到一个人,他是做开源软件,没有固定的工作。中国的开发者几乎都是在企业里面工作、写代码。还有很多企业用了开源项目,就变成自己维护的项目了,它做的贡献不会反馈到开源项目里面去。所以中国的开源文化和海外比,没有那么盛行。受这部分原因影响,国内项目在文化上、语言上有一些门槛和障碍,跟海外社区协调的过程中,就会变得更加困难。这样这些海外的项目就有先天的优势。另外,海外项目在一些前沿理念上、更基础性更前沿的研究上,他们有比较大的优势。这些东西会激发开发者的凝聚力,对这件事情的向往,也更能够聚集这些开发人员。

黄河:我们跟国外正常的项目差距居然这么大。如果国内要开源,要做这方面的社区贡献,您理想中有没有一个好的社区组织架构呢?

达鸿飞:这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看阶段。区块链还是一个非常小众、没有商业回报的阶段,纯社区的方式是有巨大优势的,它会激发很多创造力。但是当技术越来越成熟,大家都知道区块链该怎么做的时候,一些更中心化、更有协调性的开发模式,会更加显现出它的优势。

尤其是对于后来者而言,你要用比特币和以太坊一样的开发形式去超越它,是不可能的,必然有一种新的模式去超越它。这有点像东亚国家和欧洲、北美治理模式的不一样,它们是第一代先富起来的国家,他们是更加市场化的方式来治理这个国家。但是东亚作为后发国家,像新加坡、日本、韩国,是以更权威制、更加中心化取得高速的发展。今天后发的项目想要超越先发项目,不可避免会有中心化的成分在里面。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做的是一个区块链的事情,如果是一个很中心化的方式,跟这个理念是不是违背的呢?我认为可以不违背。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要有一个清晰的蓝图,我做的事情是分布式的,我有一个计划,怎样从今天中心化管理的开发机制在未来过渡到去中心化的机制,达到什么条件以后,就可以实施这样的过度。如果这个计划是非常合理的,并且现在中心化控制的人,能够让全世界的社区从内心相信是可靠的,这是他们认可的理念的话,我相信这个模式是可以实现后发领先的。

黄河:所以您认为共享共治的模式有竞争力,但是是一个理想的状态?

达鸿飞:共享共治的方式肯定有竞争力,竞争力取决于先天的禀赋。换句话说,什么职业最好?国家总统最好,你不管先天禀赋,这辈子就做国家总统,别的职业不做了?当然不是这样的,对你来说,你的身高更适合打篮球,并不适合做政治家。所以取决于先天禀赋。共享共治可能在比特币社区、以太坊社区是一个好的方式,而对于后起的社区,基本上行不通。

黄河:是不是基本上不可能实现呢?

达鸿飞:看你的禀赋了,对于一些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实现。比如我跟姚明比赛打篮球,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黄河:NEO主要采用一种双Token模型。为什么要设计双Token,一个Token不行吗?

达鸿飞:最好能够投机属性与其它属性分开。在其他系统里面一般是一个Token,这个Token既实现对网络权益,即拥有这个Token,就拥有了对网络的治理权、所有权,同时又是在这个网络里面流通的通货,有点像货币一样,用它支付网络中的手续费。这有点像把公司或者实体的股权和购买服务所付的费用混在一起了,这两者耦合在一起技术上是可以的,但是经济上不太合理。所以我们做了这样的区别,有一种Token 叫治理 Token,代表你对这个网络享有的治理权益,这就是 NEO,可以理解为投票权。除了 NEO 之外,还有 GAS,GAS 是一种效用 Token,它的作用是支付里面各种各样的费用,像手续费。也就是把治理和效用这两个事解耦开了。

黄河:这就是能用于不同的应用场景,有了NEO,后期能不能同时再拥有GAS呢?

达鸿飞:在最初的时候,没有任何GAS,GAS生成的过程大概20年左右。这些生成的GAS会等比分配到NEO的持有人的上。或者可以这么理解,它不叫生成,它叫做一个NEO绑定了一个GAS,但是,这些GAS一开始不能被使用,随着每一个区块的产生,绑定的GAS慢慢变成一部分可使用的一个状态。

黄河:此外,NEO采用的是dBFT的共识机制。我们都理解比特币为首的PoW,以太坊为首的PoS,EOS为首的DPoS,但很少有人提到dBFT。

达鸿飞:实际上用dBFT共识的非常多。据我的了解,DPoS本质上已经变成了dBFT,当然我不知道它最新叫什么名字,因为有好多提法。本质上,在我的认知里,现在的EOS用的就是dBFT的共识机制。

黄河:能不能理解为dBFT的共识机制就是DPoS的共识机制呢?

达鸿飞:并不是的,它们前面的d是一样的,是指通过治理的Token来选择有能力作为区块的生产者,一旦确定以后,DPoS的方式是大家轮流出块,这时候有可能产生分叉。但是dBFT,选定了出块人以后,每一个块之间都会要达成共识,这就不会有分叉。所以一个确认就是最终的确认,它的终局性非常好。而不像DPoS机制,有可能有孤立块,有可能回退,会有网络的分裂产生。为什么我们要用dBFT呢?因为最初我们设计的时候,希望它能够服务于金融。更直观理解,就是你记账了,就应该记下去,不会过了三个块,这一个孤立块,被另外一个块取代了。所以我们希望设计一个机制,希望有很好的终局性。

黄河:有些人对于这种共识机制有一些质疑。有网友指出NEO采用dBFT的共识机制,是使用代理节点进行dBFT算法决定出票,而代表节点则是通过用户投票选出,但是对dBFT这种算法描述中缺少关于投票选举的描述。所以大家认为这些代理节点是通过静态选出的,并且完全由项目方支配和部署,根据这一情况很多网友认为NEO是一条完全中心化的链。

达鸿飞:并不是,首先这里面有一些事实的错误。最初的时候,NEO投票的功能是做在命令行里面,因为投票这件事情普通个人使用者是没有能力判断到底该投给谁,因为它不是投给一个人,而是投给一个地址。现在这个功能已经在客户端实现了,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第二,我们有一个配套的网站,在这个网站上如果想成为共识节点,可以提交申请,申请之后,会变成一个候选人。成为候选人其实是在链上的一个交易,要触发这样的交易,别人就可以通过客户端把你选择成为区块链的生产者,我们叫共识节点(Consensus node)。从这个层面来看,可以做到完全去中心化的机制,但这是一个设计上的机制。但是今天 NEO Foundation 还管理着 40% 的 Token,这些 Token 带有投票权,也就是 NEO Foundation 有 40% 的投票能力。而且一般的使用者不参与投票过程,所以我们的影响力超过 40%。但这个过程不是一成不变的,因为最初我们是 50% 的影响力,现在是 40%,未来会从 40% 变成 30%,30% 变成 20%。今天的 NEO 有七个共识机制,7不是一个定死的数字,你可以变成10个、可以变成13个。这七个节点,在主网上有两个节点是由外部管理的,一个是KPN荷兰的皇家电信管理的,还有一个是一个很大的开发者技术社区管理的,另外五个是NEO Foundation管理的。

黄河:他们管理节点,会获得像EOS的回报吗?

达鸿飞:不会获得那么大的回报,因为我们没有增发的机制。EOS的回报是来自于增发,每年会有膨胀,膨胀的钱原来是给到区块创造者。但是NEO里面没有增发,NEO的总量一开始是1亿个,未来就一直是1亿个。

黄河:关于之前巴比特的长铗提出不可能三角,即高效、去中心化、安全,他认为这是公链三个不可能同时完成的。达叔您作为NEO的创始人,在这三个方面你比较看重哪个、忽略哪个呢?

达鸿飞:不可能三角不是一个能被数学证明的命题,它不像同步系统里面的不可能三角,是一个被数学证明的事情,所以它其实是一个通俗的概念上的表达。我倒不是很纠结于不可能三角,到底该取哪两角,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看问题不一定要限制在书里面,我们要看我们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而不是奔着去解决不可能三角这个问题。作为公链的创业者,我的使命不是解决不可能三角,或者去找到不可能三角里面我想找的两角。所以,我不会纠结于这个问题。

黄河:安全、效率和去中心化,你看重哪个呢?

达鸿飞:每个公链可以选不同的方向。

黄河:您对国内国外的圈子比较了解,尤其是开发者社区,在您看来它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达鸿飞:就是中心化、企业化的开发和开源开发的区别。第二,老外经常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黄河:达叔您知道,国内现有成型的公链项目不少。但我们看比特币、以太坊、EOS,他们贡献的人数和被复制的人数很多,一个是开源的原因,另外,国内的项目得到国际认可的难度真有那么大么?

达鸿飞:国内项目文档做得很差,当然区块链行业文档都做得不太好,但是国内项目文档尤其做得不好。因为大家是中心化开发,有问题我问你,你问我,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好处是比较高效,可以很快做出来。但也有一个很明显的坏处,虽然你是个开源项目,但完全不知道这个项目的人,里面的技术点、文档,都是没有的,别人没有办法加入这个社区,再加上我们如果用中文写文档,注释都用中文,老外也看不懂。这么一来,人家就不会复制这个项目了。

黄河:什么样的项目在您的印象里面,可以定义成是一个好项目?

达鸿飞:首先会看它有没有一个清晰的愿景,或者说这个项目的灵魂在哪里。如果有个项目告诉你技术点是跨链加分片,高效能、自主虚拟机,支持各种高级语言,基本上这个项目不是很靠谱。因为你不知道它要干嘛,它要解决什么问题,以及团队的使命、核心驱动、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它只知道这几个技术点是目前市场认知度比较高的,他只是觉得这几个点听着比较兴奋,这些项目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所以第一会看它有没有清晰的愿景。比如一个项目要用零知识证明做隐私保护,或者零知识证明某一个更具体的方案做隐私保护。比如有个项目说,我就是来解决跨链问题,怎样实现链和链之间的互操作性,这样更容易看到它清晰的愿景和使命。

黄河:国内很多做公链的融资以后,真的很想做事,我也接触过很多公链创始人。他愿意拿出来钱,招募开发者,但确实很难。

达鸿飞:那就是钱到了不合适的人手上,钱不应该给他。不是因为你很想做事,就应该把钱给你。

黄河:把钱投给投资人吗?

达鸿飞:这样可能最好。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方式,但可以沉下心来看一看未来五年的技术发展方向,因为现在在经历一个计算范式的重大变革,从原来老的以服务器客户端为导向的计算范式,会变成未来更加点对点的计算范式。这种转换里面,有很多机会。有可能你是做公链的料,也许你适合做一些金融,跟商业相关的事情。也可能你适合做一些偏治理方面的事情。所以我也要思考,我们适合做什么,我们团队的基因适合做什么。

黄河:从您入行到现在已经八年,到今天为止还没有看到大规模的杀手级应用落地,你怎么看所谓的杀手级的应用呢?

达鸿飞:基础设施没有到,杀手级应用出不来。

黄河:包括从世界的区块链来看,真的很难做到吗?

达鸿飞:这需要时间,没那么快的。我们对新技术初期的预期往往拔得太高了,实际上初期只能这样。橄榄球的形状是要在某一个点到了之后才会爆发,这个点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的时候才有。

我读大学的时候,就看到电商了,8848是最早的电商。毕业的时候因为打游戏很懒,还想是不是搞个送外卖的服务。如果在那时候做,极大概率是要死的。但是到了某一个点,比如淘宝爆发、易趣爆发的点,它是各种各样的基础设施积累到位了,物流、支付、账户体系都完善了,才能够迎来电商大规模的爆发。

黄河:所以第一要等。

达鸿飞:也不是干等,哪缺什么东西,你做这块东西,你做这个东西也会获得相应的收益。未必你做的东西就是大规模商业应用,就别上来就想着我来的时候,这个行业就很好了。

黄河:您认为区块链应用大规模的落地,还需要几个八年呢?

达鸿飞:要不要八年我不知道,但是三年至少肯定要的。

黄河:一旦实现了落地应用,后面还会有一堆源源不断的新项目往落地项目去靠拢?

达鸿飞:是的,就像互联网一样。比如你是一个商家,你要么是个电商,要么是个传统商家,现在所有人几乎都用到互联网。今天线下买东西,很难拿现金了,你终归要和网络连接起来。你只要在这个经济体中,是一个环节,未来一定会跟区块链连接在一起。

黄河:您曾经在之前的演讲过程中说,一旦一个时代进入到快车道,它的发展速度会非常快。2017年是比特币的快车道,也有大规模的普及。您能不能做一下预算,您认为区块链的终极形态是什么样的呢?

达鸿飞:目前我希望的是更早地看到Web3.0的到来,有一个新的互联网技术栈。那时侯,你不用去理解共识机制,不需要管DNS怎么工作,你不会觉得区块链是非常难用,因为你上网,根本不用关心这些。

黄河:这个行业金钱也来了,人才也来了,但骗子也来了。前两天我们看巴菲特的投资回报,他比较注重复利,他的公司回报一年就百分之十几。从区块链投资者社区角度来讲,一个项目讲得很好、前景很好、应用性非常好,碰巧在价格上不能给我很好的回报。您认为应该怎么改变这种心态?

达鸿飞:今天区块链行业做的很多投资,就是慈善,最终有很多人会亏钱的。就跟早期在互联网上的投资一样,.com泡沫之前大家投进去的钱,最后都变成投资人的损失。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培养了一些互联网的人才,慢慢磨出了一些互联网的基础设施出来。通过泡沫破灭的阶段,把一些好的公司筛选出来了。

黄河:现在区块链跟早期的互联网泡沫非常类似?

达鸿飞:非常类似。有一些项目,可能是骗子项目,但是招了一堆开发者,有可能是从BAT、谷歌里面挖出来的,这些人领了一两年的薪水,做了各种研究,把链也搭起来了。但是由于这个链更多是做做看,或者先画个饼,这个项目最后就不了了之了。但是这些人、这些知识还是留存下来的,这些人很可能成为区块链行业的从业者。

黄河:所以您会建议大家用积极的态度来看区块链?

达鸿飞:是这样,从概率上来讲,很难讲到底会赚钱还是亏钱。但是从整个社会来讲,对新技术的投资,最后来说整体回报都是正的。极少有一个技术扔了很多钱进去之后发现完全被证明没有任何价值,若干年以后也没有任何价值,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黄河:回归到现实中来,我们可以理解为,所有人的信仰一定会获得回报。如果有信仰,这种回报一定会获得,是吗?

达鸿飞:这有点鸡汤,我不是这个观点。我的观点是你投进去的钱,很可能全部损失,这个可能性比较高。但是即便全部损失了,它转化为了某些有价值的东西,但这个东西并不再回到你个人的口袋里面,它变成了一个公共财政、公共物品,弥散在整个人类社会里面。最终我相信这些投入,会给整个人类带来正的回报,但是具体到个人非常难说。所以大家只投能够损失得起的钱,不建议任何借贷,而杠杆也是给专业投资者用的。所以我强烈建议,不要做自己承受不了的投资额度。

黄河:能不能跟大家讲一下NEO 3.0的规划?

达鸿飞:3.0整个架构会比较大的调整,它会把原来在版本1和2之间发现的一些瓶颈、耦合度高的问题逐一解决,也会加入一些新的基础模块,包括NEOID,NEOFS,3.0里面还提供了直接访问互联网的特性和功能。所以在3.0里面,会把整个设计做得更加抽象,分层更好、解耦更好,为未来性能的大幅提升打下非常好的基础。并且我们在看到未来 Web3.0 技术栈的分层之后,也对于 Layer1 公链的定位有了一个很清晰的认知,我们不是试图做所有的事情,而是把 Layer1 这一层的事情先做好。

黄河:在区块链的世界里面,您对区块链有着怎样的情结?如何看未来发展的愿景以及应用?

达鸿飞:不能叫情结吧,因为情结会带太多的个人色彩。我觉得现在正在经历一个计算范式的大迁移。从原来中心化的计算范式(中心化的互联网结构),过渡到未来免信任(或轻信任)、点对点高度连接的,很多东西要依靠密码学、代码进行逻辑判断,而不是依靠人为主观干涉的一个高度透明、普惠新的计算范式上。

在技术大迁移过程中,背后推动的力量是价值观的转变,技术的转变以及财富的迁移。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是一个技术很牛的极客、开发者,可以在这里面贡献你的力量。如果你是一个对未来有畅想、有自己理念的话,可以在哲学上、传播上、价值观上、经济学上,对这件事情做出贡献。如果你是一个投资者,可以用你的真金白银作为选票,下注在你认为未来有价值的技术上面。在这个大迁移中,每个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的角色。

黄河:《火币大家》做到今天,得到了很多媒体的支持,感谢这些媒体。《火币大家》一直以来希望请一些行业正能量的人,行业领袖,包括从行业一路走过来的人,希望能把他们请到直播间来,像达叔坐在这里,跟所有社区的小伙伴在直播过程中面对面传授一下您的经历。

达鸿飞:非常感谢火币这样的区块链基础设施的提供者,因为流动性本身也是一种基础设施,非常感谢火币大家说。我的感悟也是从社区来的,希望能与大家相互启发。

黄河:本期的”火币大家说”就先到这里,感谢大家关注。

非常感谢“火币大家说”的采访

感谢 “黄河说币”、 “币世界”、“金色财经”、“火星财经”、“火讯财经”、“火信资讯”、“深链财经”、“博链财经”、“PANews”、“陀螺财经” 等媒体对本次采访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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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转自NEO智能经济:https://mp.weixin.qq.com/s/MCzrkJFY20jq8U_vw6aG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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